宁舒只是抬眸，淡淡的看了眼宁恒远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
见状，徐岚赶紧冲着宁恒远呵斥道，“阿远！你说什么呢！你妹妹刚回来，你发什么臭脾气！”

“妈，你看宁舒这态度，跟谁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！”宁恒远没有紧锁，死死的盯着宁舒，“宁舒，收起你那些下作的把戏，别耍小心眼子，不然你就滚出宁家！反正我们宁家养了你十八年，我们也不欠你的！”

只是在精神病院待了五年……而已！

他说的可真轻松啊。

“宁少，我没耍心机，我知道自己的身份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胡来的。”

她已经处处忍让退避了，结果还是躲不开。

宁恒远果然是对她充满了恨意啊。

“宁少？”徐岚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，眼泪顺着脸颊滚落，声音哽咽，“小舒，你怎么了？你是不打算认我们了吗？我是妈妈呀。”

“妈，你少跟她废话！她就是不识好歹，我看就是受的苦头还不够！”宁恒远被宁舒的反应刺激到，她越是表现的冷漠淡然，他就莫名的越是生气。

“妈妈，妹妹只是太累了，而且她又刚回家，不如让她先回去休息吧。”一直没说话的宁雨萌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宁舒化解尴尬。

装白莲花，宁雨萌是信手拈来。

说着，宁雨萌走上前就要去拉宁舒的手，可下一秒，宁雨萌却以一种夸张的姿势朝着地面倒去。

“萌萌！”

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，下一秒，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左脸传来。

宁舒侧着脸，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。

“宁舒，你到底有完没完！萌萌只是好心想让你回去休息，你怎么忍心推她！”

宁舒缓缓转头看向宁恒远，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死敌。

这种凶狠又厌恶的眼神，早就对她没有任何作用了。

在精神病院的这五年，她遭遇过太多这种仇视，她早已经百毒不侵了。

徐岚着急的将宁雨萌扶起来，脸上满是担忧，“萌萌，有没有伤到哪里？要不要去医院？”

宁雨萌眼角挂着泪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眼神中满是无辜与茫然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，惹人怜爱。

像是之前每一次，宁雨萌总是用这一副模样博取同情，而宁舒则成了那个处处为难她的恶人。

“妈妈，我没事。”说完，宁雨萌一副不顾自己伤势跑过去拉着宁恒远的胳膊，忽闪着眼眸，柔柔开口，“哥哥，我没事，你别怪小舒，都怪我自己没站好，是我自己这腿脚不争气。”

一巴掌刚解气，结果在听到宁雨萌提到自己的腿，宁恒远心里翻涌的怒火瞬间就涌了上来。

“宁舒，当年你把萌萌推下楼差点害得萌萌一辈子都要坐轮椅，你知道她有多辛苦的锻炼才终于重新站起来，你竟然又敢推她！”

宁舒张张嘴想解释，可对上宁恒远愤怒的眼眸却又觉得没什么意义。

他对她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了，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。

长出一口气，宁舒抬眸看向宁恒远，眸色淡漠疏离，不卑不亢的开口，“我没有推她。”

闻言，宁恒远怒意更甚，“还在狡辩！当年你也是这样死不承认，我以为五年的治疗你会学乖，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可救药！”

“治疗？”宁舒冷笑一声，目光透过宁恒远看向他身后的徐岚，“我没病，为什么要接受治疗！”

徐岚表情巨变，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慌乱。

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
“精神病从来不说自己有病！”宁恒远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家里拿着钱让你去接受最好的治疗，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偏执暴戾！”

“是啊，精神病从来不说自己有病。”宁舒喃喃一句，突然抬眸看向宁恒远，“那你是精神病吗？”

“我当然不是！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，等反应过来，宁恒远瞬间怒火冲天，“宁舒，少扯开话题！”

“哥哥，我真没事，你……”

宁雨萌还想继续扮演白莲花，宁恒远却打断她的发挥，“萌萌，别怕，哥在这里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！”

如果刚刚的宁舒是冷漠淡然，置身事外，此刻在听到宁恒远的这句话时，再坚韧的堡垒也瞬间破碎了。

这句话，他曾经也对她说过。

那时候她还小，经常跑出去玩，有时候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跟爸妈说，又一次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了，她偷跑回家刚好被回家拿资料的宁恒远遇到。

宁舒永远忘不了那个午后，他逆光而站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青紫的嘴角，“小舒别怕，哥哥在这里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。”

当时，她是他妹妹。

现在，她是‘任何人’。

“道歉！”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将宁舒拉回现实，宁恒远怨毒的瞪着宁舒，高高在上般的发号施令，“给萌萌道歉！”

“我没做过，凭什么道歉！”她已经被冤枉过太多次了，这一次她绝不道歉！

见她不知悔改的样子，宁恒远伸出手去拉她，宁舒刚好一个闪身躲了过去。

见她躲避，宁恒远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宁舒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按着宁舒的头就要让她给宁雨萌道歉。

原本就不利索的腿脚被他这么粗暴的拉扯着，宁舒一时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。

膝盖先着地，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就遍布全身，宁舒痛的整个人都在抖擞着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见她这样，宁恒远非但没有愧疚，甚至还嘲讽道，“宁舒，差不多就行了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！”

她倒在地上的那一声那么响，他是聋了吗？

就算她是个正常人，这么摔一下也受不了，更何况她的腿确实有伤。

刚刚宁雨萌摔了那一下子，他们紧张的不行，到了她这里，就成了矫情了。

她早该知道的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被信任的。

宁舒抬头，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在对上她眼眸的时候，宁恒远的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心虚。

“你看什么，宁舒，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，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！”

她清楚啊！怎么会不清楚！

宁舒内心一阵冷笑。

她原本不想闹，或者说她只是想回来看看爷爷，可宁恒远非要揪着她不放，她就纳闷了，她到底怎么招惹他了，非要处处为难她！

“我做什么了？”宁舒撑着身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，目光定定的盯着宁恒远，“你说我推了她，证据呢？”